5G時代的新媒體新應用與全球新聞傳播生態的重塑

20世紀中葉以來,信息數字技術的飛躍式發展,在各行業、各領域引發深度的變革,帶動人類社會步入“信息社會”,以數字技術為基干,以比特為單位,以計算機為終端,以互聯網為紐帶,消解了橫亙于傳統新聞傳播結構中橫向、縱向的信息、身份、機制、技術壁壘,實現了全球互通互聯,全民廣泛參與,全媒跨界融合。信息社會的媒介生態不僅在根本上重構了新聞傳播的理論與實踐,而且深刻改變了人們的認知尺度、行為邏輯與生活方式,從而使得數字媒體和網絡傳播成為人類生存、進步、發展的關鍵要素。

 

在信息社會的技術架構中,互聯網的作用是基礎性的,促成了“節點-中心”“節點-節點”之間的聯結。歷史地看,互聯網發展也經歷了三個階段:第一個階段以“固定化”“物質化”為特征,終端往往是一個個固定且無法移動的臺式設備,且需依靠光纖、電纜等載體才能接入網絡;第二個階段以“移動化”“便攜化”為特征,WIFI、3G、4G等移動網絡出現,手機、平板電腦等便攜設備成終端節點;第三個階段則以“物聯化”“智能化”為特色,移動網絡的容量和速度大幅提升,“萬物互聯、萬物皆媒”日趨成為現實。

 

目前,人類傳播正處于由“互聯網”轉向“物聯網”的過渡階段,而近年來5G技術的日漸成熟與普及無疑會大大加速這一轉變。率先在5G技術上取得突破的是中國華為公司,打破了西方國家在互聯網技術、標準上的“壟斷”,加之近年來中國也在積極參與全球互聯網治理建設,這些事實都表明,無論在“硬件”的技術層面,抑或“軟件”的制度層面,中國都在從互聯網的“跟隨者”,日趨成為互聯網的“引領者”。那么,在5G的技術語境之下,新聞傳播活動何以可能、何以可為,會產生哪些變化,又會對人類的生活方式和社會的管理機制產生何種影響,本文從以上這些問題切入,深入探究5G技術下新聞傳播的演進趨勢、發展變局和風險挑戰,為學界和業界提供導引和鏡鑒。

 

5G時代“四全媒體”發展的方向與路徑


所謂5G,即“第五代移動網絡與通信技術”(The 5th-Generation Mobile Networks,簡稱5G),其為4G、3G和2G移動網絡的次世代延伸,也是目前最新一代的蜂窩移動通信技術。在技術上,5G具有高速率、高容量、低延遲、強兼容、低成本等特色和優勢,是建構“高速高容、萬物互聯”最基礎的互聯技術。2019年11月1日,中國三大電信運營商正式上線5G商用套餐,正式宣告了5G商業化、普及化時代的到來。

事實表明,互聯網的發展是信息時代新聞傳播活動變革的重要機遇。2G技術催生了門戶網站、聊天室(BBS)、即時通訊(QQ)等新媒體,并初步實現了以數字化技術為中心的多媒融合,但這種方式是單向且精英化的,硬件門檻導致并非所有人都可擁有終端,網絡亦受物理場景、傳輸速度等因素的制約,應用廣度、深度均較有限。3G和4G技術則催生了以微博、微信等社交網絡為代表的平臺媒體,其進一步擴大了用戶群體,并賦予其生產內容的主體權力,“雙向建構、移動互聯”成為常態,然而,這一時期的網絡技術雖有進步,卻仍無法實現大數據傳輸、深度媒介融合等要求,也直接限制了4K高清視頻、虛擬/增強現實(VR/AR)、人工智能(AI)、物聯網等場景的應用,在一定程度上阻礙了新聞傳播內容與形式的轉型升級。5G技術的成熟則為解決如上各類問題提供了解決方案。2019年初,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央政治局集體學習的重要講話中對“全媒體”加以概念闡發,明確其由“全程、全息、全員、全效”等四個維度所組成,為5G時代的新聞傳播和媒體融合發展指明了方向和路徑。

從“片段描摹”到“全程復刻”,是謂“全程化”。“全程化”關切的是傳播的“傳者”(Who)和“內容”(Says What),體現的是新聞從業者試圖跨越時空離距,超越媒介表征能力局限,以完備刻畫事件“真實”“全程”的愿景訴求。長期以來,囿于技術、資本、人力等的限制,媒介轉述的往往是抽象、片段、粗糙的“部分現實”,即對“全過程”的概括、剪輯,對于事件發展的全程與全貌并不能做到“原畫復刻”。

對全球新聞傳播而言,因其跨國、超域、遠距的特性,全程報道自然更加困難,而受眾卻始終渴求報道的“愈全愈好”“愈真愈好”,但這一供需矛盾長期存在。步入全媒體時代,人們在全程報道上不斷發力,日益接近復現事件、再現真實的目標。迄今國際傳媒界的許多做法,如“融媒體報道”“視頻轉向”等也都體現了“全程”的理念。前者將多種媒介手段疊加融合,超越單一形式報道國際事件全程的不足,大幅增加報道“信息量”;后者的“視頻、直播媒介”表征能力優異,更契合現實世界之運動樣貌,技術花費成熟可控,成為社交平臺迎合受眾感知需求之首選。可以預期,5G技術將為“全程媒體”立體化、全景化地再現重大新聞事件和現場提供堅實的技術保障。

從“各自為戰”到“全息融合”,是謂“全息化”。“全息化”關切的是傳播媒介(In Which Channel),當下則是指在新聞傳播領域中出現的整體性的、不可逆的“信息化”與“數字化”趨勢,信息數字技術被廣泛應用,使媒介樣類空前拓寬,各式媒介趨于融合,這也充分映證了龐帝(Nicholas Negroponte)、普爾(Ithiel De Sola Pool)等人關于媒體融合的預言,即媒介間差異被數字彌合,不同媒介均在信息數字技術的統合下匯聚、交融。

在全球新聞傳播領域,“全息融合”也是當今學界、業界的主導共識,其4K(超高清分辨率)和5G互聯網傳輸等核心技術為基干,人工智能(AI)、虛擬/增強現實(VR/AR)、算法等衍生技術為枝葉,構架了“全球+全息”的媒介環境,且深度滲透進全球新聞傳播生產(機器人新聞)、交換(全球互聯互通)、分配(智能推送)、消費(受眾在新聞傳播中的“數字化生存”)的各個環節,逐步實現“一體化、集成化、立體化、平臺化、智能化”運作,“多媒融合”“萬物皆媒”的“全息媒體”正在成為現實。

從“傳者主導”到“全員參與”,是謂“全員化”。“全員化”關切的是傳播的“傳者”(Who)和“受眾”(To Whom),即是將宏觀至國家、中觀至社會、微觀至個人的各類主體更全面、深入地納入新聞傳播活動中,使之為更多的人(亦即“全員”)參與、共享。對于全球新聞傳播而言,5G技術的普及將改變“西強東弱”的固有格局,一方面破除了美英主流媒體的“雙頭”壟斷和專業人員才可從事新聞傳播的固有藩籬,允許多元主體和個人以自媒體的形式加入其中,每個人都能是全球新聞傳播的潛在“發起人”和“參與者”,形成國際傳播的“眾包”生產機制。往昔因“數字鴻溝”或政治、經濟、文化、意識形態等原因而淪為“他者”“失語者”的廣大發展中國家被納入全球傳播體系,使“全員參與”成為全球新聞傳播的常態。近期在互聯網上大熱的李子柒就是一例。我們可以預期,5G技術將為更多的李子柒“賦能”,讓他們在全球新聞傳播的大舞臺上一展風采。

從“動機為上”到“全效兼顧”,是謂“全效化”。“全效化”關切的是傳播的“效果”(With What Effect) ,其是傳播的目的,也是衡量傳播意義與有效性的關鍵。辯證地看,傳播行為由動機、效果兩方面組成,只有動機、不論效果,光說不靈;僅講效果、缺少動機,言之無物。具體來講“全效”體現在兩個層面:一是“全功能”,即伴隨著媒體融合的持續深化,媒體日益成為一種“平臺”,將各類功能整合一體,并于一身,不再局限于純粹地信息生產、傳布與告知,而是可提供生活、娛樂等多樣服務,更好地滿足受眾和用戶的需求;二是“全效果”,即借力信息技術的更新換代,更為深入地分析受眾偏好和用戶使用習慣,尋求傳播效果的“全面化”“最大化”。由此可見,5G技術也將為打造“全效媒體”提供有力的技術保障。

5G時代全球新聞傳播的新媒體和新應用


人類傳播史上每一次技術的進步都會催生新的媒介形式,從而改變人類社會的樣貌結構和發展路徑。遠如書籍、電報、電話、廣播電視,近如2G時代的門戶網站、BBS和QQ,3G、4G時代的微博、微信、臉書和推特,都是“媒介即人的延伸”的典型例證。同樣道理,5G時代也會有一批新媒介和新應用進入人們的日常生活,成為全球新聞傳播新的增長點。

(1)高清視頻
研究顯示,人腦優先處理的信息中有70%是圖片、影像等視覺信息,且因其相對接近現實世界的原本樣貌,表達方式也更為直觀,并能同時刺激人的感官,由此成為長期以來人們表征世界和傳輸信息最為直接、生動的媒介方式。大眾傳播時代的電影、電視、紀錄片,互聯網時代的直播、短視頻,以及近期新聞傳播業界廣泛發生的“視頻轉向”,其媒介特質層面的根源皆在于此。

然而,技術層面看,視頻媒介這一內容形式,在計算機、互聯網上所占用的“信息比特”(BYTE),比同等條件下文字、圖片、音頻等媒介形式要大得多;另一方面,受眾也總是希望視頻能夠更為清晰、更為全面,而視頻若要提升其清晰度與分辨率,其占用的信息容量又會出現顯著增長,從而對網絡傳輸的速度、容量構成了巨大壓力。在目前有線網絡或WIFI的技術條件下,信息傳輸的效率較為良好,尚能承受廣泛傳輸視頻的要求;但對現有的移動網絡來說,視頻內容仍然是一種“奢侈品”。一方面,即使4G速度已比2G、3G有了明顯提升,但在下載大容量視頻(包括高清視頻、長視頻等)方面仍顯不足,同時,4G的電信資費也遠無法滿足大規模下載視頻的要求,因此,人們往往只能“退而求其次”,追求“短視頻”等相對“限制化”的視頻表現形式,誠然,“短視頻”的大火跟其碎片化、不占用受眾過多時間等亦有關聯。但必須承認的是,信息傳輸效率的低下,流量資費的高昂,也是促成短視頻成為當今傳播主流的重要原因。

5G技術解決了困擾視頻媒介多年的“容量”“通道”間的互斥問題。5G的主要特色便在于其超大通道容量和以GB為單位的高傳輸速度,其實際用戶體驗速率能達到100Mbit/s,這在以往完全是不可想象的,就算是目前的有線寬帶,也很難達到這樣的體驗速度,更不用說5G還具有超移動性和廣域覆蓋的特點。因此,在這一技術條件下,即使是像4K、2K、1080P這樣的高清視頻內容,傳輸也僅需幾秒鐘,加之其所具有的移動性可有效打通縱向通道,依托終端將大規模受眾納入網絡,因此,高清的直播、電視、電影等媒介形式也將因此前所未有地深入到受眾群體中,從傳播的“奢侈品”變成“泛在”的“日用品”。在此影響下,媒介表征世界和傳輸信息的速度、效率、質量更為提高,人們離復現“真實”又更進了一步。

(2)沉浸媒體
    “沉浸媒體”(Immersive Media),主要是指VR/AR及后續諸如MR/XR等媒介形式,其技術特色在于通過建構或疊加“數字環境”,并將受眾感官行為與數字環境活動建立有機互動,由此營造一種“恍若在場”的“沉浸感”。其一方面可以全景、全息的方式囊括更全面、完備的場景信息,同時,亦可將傳者、受眾、故事間的障壁打破,受眾可直接“具身”(embodiment)敘事中進行“第一人稱體驗”,受眾從此成為主動的“體驗者”,而非被動的“觀察者”。宏觀地看,浸入媒體對新聞傳播的改變是革命性的,其不僅在互聯網邏輯的基礎上進一步高揚了受眾的主體性、能動性,更將“媒介即人的延伸”的觀點發展到了極致,有可能成為未來人類了解、感知、體驗萬事萬物的“終極媒介”。

當然,作為一種新技術,浸入媒體在新聞傳播中的應用仍面臨諸多挑戰,移動網絡更是限制其大規模應用的主要問題之一,這一點在VR媒介的應用中表現的最為明顯。目前,VR媒介的主要內容形式是“VR紀錄片”(亦稱“360度全景視頻”),并需要受眾借助一定的移動設備(如手機、可穿戴設備)才可體驗。然而,在同等條件下,VR視頻所占用的信息比特比一般視頻還要多,若是相對高清的VR視頻,其大小更是動輒數G,在4G網絡現有的帶寬與速度下,這種體驗根本是無法常態化、大眾化和商業化的,這就導致了,VR媒介只能作為一種理想化的媒介方式而存在,僅具有嘗試、討論的意義,而無任何實際應用之價值。

5G時代的到來為“VR/AR+新聞”在實踐層面的落地提供了先決條件。其高時速、低延時的特點不僅解決了VR視頻的傳輸需求,更因其通道問題的解決,一定意義上提高了視頻的清晰度與流暢度,保障了VR/AR高質量的沉浸體驗。因此,我們可以合理推斷,當5G商用機制正式成熟后,“VR/AR+新聞”將逐步從媒體的“試驗產品”成為“日常產品”,借由“VR/AR+新聞”,受眾將更為貼近新聞的發生現場,在單位時間內獲取更為立體、全面、生動的場景信息,且能在場景中主動選擇、恣意遨游,并且與身處不同社會和文化語境下的新聞人物建立“共情”關系,促進溝通理解。在深度報道、突發事件、體育娛樂等新聞的報道中,VR/AR場景化、情感化的特質將進一步體現,5G時代的“沉浸傳播”將成為一種新常態。

(3)智能媒體
“智能媒體”,主要指應用人工智能技術的新興媒體形式,包括機器人、語言識別、圖像識別、自然語言處理等細分領域,而這些技術也廣泛滲透進新聞傳播生產、分發、消費等諸環節,助力了諸如“傳感器新聞”“機器人新聞”“算法推薦”等實踐的落地,并使新聞傳播生產逐步從“人工化”轉向“智能化”,分配逐步從“定向化”(targeting)轉向“定制化”(tailoring),由此深刻改變了新聞傳播活動的整體樣貌。

但是,移動網絡技術的落后,卻也很大程度上限制了智能媒體的進一步發展。本質上看,智能媒體所秉持的邏輯是,依托搜集而來的各類“大數據”,通過特定機器算法分析其內在規律,由此針對性地進行生產、分配與定制。然而,目前我們應用的各類所謂“大數據”,其很大程度上都是“歷史的”抑或“線上的”數據,真正存在于物質世界中的海量動態信息,則囿于移動網絡的落后,無法借力傳感器將其全面、準確、即時地傳回終端,進而實現廣泛意義上的“物”與“網”之間的有機無縫連接。因此,這就導致目前智能媒體分析所基于的大數據始終是處于一種被“閹割”和“裁剪”的狀態,更為遺憾的是,其缺失的恰恰是最為重要的物質世界的信息,因此,目前的智能媒體,無論從其智能化的程度還是定制化的深度來衡量,還離真正意義上的“智媒”有不小的差距。

而5G的發展,真正意義上為“萬物皆媒、萬物互聯”的“物聯網”打開了通道。在5G高速、高容的技術支持下,每一個現實世界中的物體都可以成為信息的收集端和輸出端,可能被連入網絡進而“媒體化”“互聯化”:智能化的AI傳感器可代替人們將無處不在的媒體化物體所具備的信息收集、整理與發布,媒體和受眾的關系將進一步被重新定義,人們將依托互聯網實時更新的數據進行判斷,而不再一味地受媒體代理機構的影響,而是主動接受信息、過濾消息;AI傳感器還會深度的搜集個人身體層面(如心跳等)的數據,并結合場景,進行更為深度化、個性化、場景化的定制推送;人們也可以將AI與AR相結合,將多維信息疊加到現實物質之上,顯著擴增物質的背景與語境,由此掌握為現實世界賦予意義的權力。

5G時代全球新聞傳播的新風險與新挑戰


媒介技術是一把“雙刃劍”,既為新聞傳播的發展帶來了機遇,也同時帶來了問題和困境。歷史地看,每次媒介技術的迭代發展,都帶來了新聞傳播結構、業態、模式的整體轉向,也同樣帶來了新的風險和挑戰。5G時代的到來也不例外,其風險和挑戰主要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:

(1)視覺本位
5G的技術條件下,視頻、影像媒介將進一步獲得解放,逐步成為人們獲知信息的主要渠道。當然,這也會帶來很多問題。參照學者哈羅德·伊尼斯(Harold Innis)曾提出的“傳播偏向觀”,“一種媒介經過長期使用后,可能會在一定程度上決定它傳播的知識的特征,并無孔不入地影響其創造出來的文明,一種新媒介的長處,或將導致一種新文明的產生”。以這一論點來看,視覺本位的邏輯及其可能引發的偏向、隱憂也是值得我們注意的重要方面。一方面,一種過分偏向視覺的邏輯往往是短暫的、表象的、娛樂的,這種偏向也許將引導人們只習慣于關注事物的表面,而不看重甚至忽視事物的內涵和本質,并注重娛樂、快感、沖擊等諸多要素,電視時代“娛樂至死”的討論將再次成為焦點。同時,伊尼斯也指出,攝影術這種視覺本位的傳播是壟斷性的,具有強大的框架設置、議程設置的權力,事實上并非“眼見為實”,這種傳播手段創新造就了更加逼真的效果,同時也會帶來更加難于糾正的偏見和誤解。

(2)隱私保護
5G將促進智能媒體的進一步發展,并將數據搜集與挖掘深入到前所未有的地步,這就再次引發了學界、業界關于智能媒體可能侵犯受眾隱私問題的擔憂。在新聞推薦算法不斷在實踐中應用之時,學界、業界已經就受眾隱私的內涵與邊界進行了廣泛討論,并且在實踐中成功催生了歐盟等一批組織出臺相關隱私條例,以限制臉書、推特等社交平臺無限制地抓取受眾信息,并從中變現牟利。尤其值得注意的是,在5G時代,智能媒體的信息采集的力度將會進一步加大,并將從線上虛擬世界直接滲透進現實空間中,如果說以前受眾的線上信息痕跡是否屬于隱私還尚可被爭論,那借由攝像頭、無人機等設備從現實世界中采集的場景數據、個人數據等等則完全屬于法理意義上的個人隱私,這會更大地引起全社會對隱私的爭議。因此,我們現在亟需對于隱私權有一個的新時代的明確界定,包括其法理內涵、倫理內涵等等,并在全社會進行廣泛傳播,促使人們正確看待信息使用、正確防范信息濫用,這是促進5G與智能媒體協作、穩定發展的必要前提。

(3)技術集權
5G作為一種信息時代的基礎網絡技術,其發展將帶動信息社會上下游的一大技術共融發展,這固然為新聞傳播活動提供了源源不斷的新血液,但也對傳統的新聞傳播模式、業態造成了巨大沖擊。整體看,近年來,新聞媒體所使用的各型媒介技術,絕大部分都不是新聞媒體自己研發或創造的,也就是說,新聞媒體始終是這些技術亦步亦趨的“學習者”和“使用者”,而非“創造者”和“引領者”,這就導致在新聞傳播實踐中,權力的天平正逐步從“媒體”轉向了各大“技術公司”,掌握技術的人逐步成為新聞傳播活動的決定者和主導者,這在5G時代將會體現地更為明顯。一方面,技術公司將進一步撼動甚至顛覆傳統媒體的現有地位,對其營收、受眾等各方面構成直接壓力,同時,也會影響傳統媒體自身的布局、發展,倒逼其耗費更大的資源在應用新技術上,對其內部結構、人員培訓等各方面造成間接壓力。作為一種高度意識形態化的領域,新聞傳播不能被技術邏輯所主導。技術的邏輯永遠是更新更好的新技術,而新聞傳播卻兼顧著道德倫理和社會責任,二者之間在某些情況之下會形成對立和沖突,如何處理好二者的矛盾,需要新聞傳播業界付出更艱辛的探索努力。

(4)信息管理
與以往的信息傳遞相比,5G推動了信息傳遞進一步移動化、高速化、高效化、即時化、海量化,而其與AI、物聯網等機制的聯動發展,又使傳播的主體、客體更加多元化、多樣化,如果說以往的傳播主體、客體可能僅僅是一臺臺電腦、平板電腦、手機以及控制它的受眾,現在,社會上的各種物品都成為了信息的終端,這些都導致移動互聯網上的流量、信息前所未有地增多,自然也對信息的基礎設施、安全治理提出了更高的要求。具體看,在硬件層面,人們被迫需要進一步加大信息基礎設施的投入,以滿足信息爆炸時代的硬件需要,特別是5G作為移動網絡,其建設、維護等各方面都會需要大量資金投入;同時,也需要注重多角度、多方面信息的安全管理,提升安全信息控制水平,一方面要推動立法釋法,避免5G對于公眾隱私權的侵害;另一方面,要加強對于海量信息、有害信息的管理、甄別,用好各類新技術、新手段,特別是要針對視頻媒介、物聯網等機制要預研、設計更全面、有效的信息控制機制,以充分發揮5G技術的正面作用,提升新聞傳播業的良性發展。

(5)網絡安全
以5G為代表的通訊技術的突破,加快了人類社會傳輸和處理數據的速度。隨著用戶與設備的接觸和連接越來越頻繁,人類傳播進入了物聯網時代。根據高德納咨詢公司的報告,物聯網呈現出“爆炸式”的發展態勢。目前全球有近50億物件實現了互聯。據預測,到2020年,全球物聯網的市場容量將高達2.2萬億美元。   

物聯網讓人類社會進入了一個進步、效率和機遇并存的智媒時代。但與此同時,物聯網“萬物互聯”的這種屬性,也易使網絡攻擊具有前所未有的“連鎖效應”,呈現出“愈連接愈脆弱”的特征。維護5G時代的網絡安全需要徹底打破互聯網時代“去中心化”的思維定勢,從設備、數據、算法、網絡連接、基礎設施等多個維度加強統籌協調,強化全面保障。制定統一標準是強化安全保障的前提。為此,IBM首席技術官兼哈佛大學研究員布魯斯·施奈爾(Bruce Schneier)提出了制定標準時應當考量的十項原則:透明化的數據管理、可修補的軟件、產品前期測試、允許用戶調整默認安全操作、可預見和可防范的系統故障、使用標準化的協議和規則、避免已知的漏洞、維持離線功能、加密和認證數據、政府和企業應資助與網絡安全的相關研究項目,等等。上述十項原則具有較強的可操作性和借鑒意義。

可以預期,5G技術的進步將給人類社會帶來了空前的自由和便利,同時也導致了前所未見的風險和挑戰,甚至可能掀起難以想象的“驚濤駭浪”,乃至于威脅到整個人類的生死存亡。隨著5G技術的日益普及,物聯網安全機制建設的重要性愈發凸顯。如何確保物聯網能夠成為有利于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“福器”,而不會變異為“點擊殺死所有人”的“兇器”,這是5G時代擺在政府、企業和公眾面前的一道迫在眉睫的課題,需要我們攜手面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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